都说少年的友谊，比初恋更刻骨铭心。我原本不信，直到遇见了赵辰

都说少年时代的友谊，比初恋更刻骨铭心。这话我原本嗤之以鼻，直到遇见赵辰那天起，才算真正领教了命运的无常。他身家过亿，我全部家当凑起来，连一百块都勉强。可就是这个原本遥不可及的人，成了我掏心掏肺的兄弟。

一起熬夜抄作文，替我恋爱时的窘迫买单，甚至在我女友周薇被人当众欺辱时，他第一个冲上去替我出头。那年他下手太重，把对方打成了脑出血。警察找上门时，我没丝毫犹豫，替他顶了罪。一顶，就是整整三年。

三年里，我把这份过命的交情深埋心底，靠着每月一封的回信撑过漫长铁窗。直到出狱那天，所有我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，都在阳光下碎成了渣。

赵辰从一辆玛莎拉蒂上走下来，众人低头喊“大哥”。紧接着，副驾驶下来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，众人又齐声喊“大嫂”。我愣在原地，那声“大嫂”像一记闷锤，砸得我半晌没回过神。直到周薇平静开口，宣告她和赵辰已经在一起的事实，我的世界才算彻底崩塌。

我抓着那沓皱巴巴的信封，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——“这三年，你每个月都给我写信，说会等我，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，这些难道都是假的？”周薇只是摇头：“信是阿辰写的。他怕你在里面孤单，怕你知道真相撑不住，所以三年风雨无阻替你写了那些信。他说，因为你是他最好的兄弟。”

听到这话，我再也压不住心口的怒火，一拳砸在赵辰脸上。一口唾沫吐在他身上，我冷笑：“我感动什么？感动你替我坐牢的三年里睡了我女朋友？还是感动你一边搂着她，一边假惺惺写信安抚我？”

赵辰捂着脸，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：“川哥，是我对不起你。房子车子我都准备好了，女人以后你要什么样的，我都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

我指向周薇：“当初你爸妈不让你读书，是我每天放学去工地搬砖给你凑学费。”又转向赵辰：“你打人闯祸全家跑光，是我替你坐的牢！整整三年，我错过了高考，错过了人生最宝贵的三年！”

他们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没挤出来。我深吸一口气，转身离开：“没有下一次了。”

身后传来周薇对赵辰的低语：“没事，陆川这人重感情，等气消了自己就好了。”

她没错，我这人最重的就是情义。就连每月仅一封的回信里，我都叮嘱她帮我照顾好赵辰。可没想到，她照顾的方式，竟是和我最好的兄弟滚到了床上。想到这里，我只觉得像吞了只苍蝇般恶心。

刚上出租车，手机响了。是在狱中结识的陈哥，据说在京城手眼通天。“小川，那笔海外订单你真要让给兄弟？”我攥紧手机，语气前所未有地坚定：“陈哥，不给了。我决定自己干。”

他沉默片刻，压着怒火问：“你那个谈了六年的女朋友……劈腿了？”我苦笑：“对象是我最好的兄弟。”

挂断电话，我望着窗外滚滚尘世出神。三年，长到让一座城脱胎换骨，短到让最信任的两个人背叛得彻彻底底。临进去前那场酒局我还历历在目，我说等出来就娶周薇，让她等我。赵辰当时脸上的笑容僵得比哭还难看——我只当他舍不得我，如今才明白，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当伴郎。

他想当的，从来都是新郎。

车在青阳花园停下，我踏上熟悉又陌生的楼梯，敲门无人应，邻居探出头：“小川，你妈和你妹都在医院。”

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外，望着玻璃后那具瘦骨嶙峋的身体，我眼泪止不住地砸下来。那个从前嗓门最亮、精神头最足的母亲，如今被尿毒症折磨得连睁眼都费力。妹妹红肿着眼告诉我，我进去后没多久妈就病倒了，积蓄花光，倒欠医院一大笔钱，现在到了晚期，急需换肾，可那笔费用怎么也凑不齐。

我搂住妹妹发抖的肩膀，强撑着挤出笑意：“钱的事，哥有办法。”

转身躲进吸烟室点了支烟，烟雾缭绕间，赵辰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：“借个火。”看清是他，我正要发作，他却先开了口：“阿姨的病，好不了了。尿毒症晚期，谁都救不回来。我来，是跟你商量件事——我妈出了车祸伤了肾，唯一配型成功的活体肾源……是阿姨。反正她也救不活了，不如把那颗好肾捐给更需要的人。这样你既能还债，剩下的钱还能给她操办后事。”

我几乎没等他说完，一拳砸了上去。赵辰被撂倒在地，嘴角渗血。周薇冲进来，满眼怒意：“你又发什么疯？”我指着赵辰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他让我亲妈活体给他妈捐肾！”周薇听完连眼皮都没抬：“阿辰说的有错吗？阿姨本来就救不活了，与其两人都死，不如以一人换一人生——这话，难道不是你当年自己说的吗？”

记忆闪回。那年赵辰打人后哭成泪人，说要是坐牢这辈子就完了。我看着远方初升的太阳，说了句“与其两人都死，不如以一人换一人生”，然后替他进了监狱。如今我当初说的话，像回旋镖一样正中自己眉心。我笑了，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：“周薇，当年你挡在我面前时，有没有想过，三年后你会挡在别人面前？”她愣住，我已大步走出大门。身后赵辰不死心地喊：“川哥，我说的事你考虑下……”我没有回头，声音嘶哑：“别叫川哥。恶心。”

回到病房，床头放着一束白菊。妹妹不懂，笑着说：“赵大哥送来的，他还说白菊太单调，下次换白玫瑰。”我十指掐进掌心，蹲下身看着她：“离赵大哥远点，他不是好人。”她眨了眨眼：“可赵大哥不是哥哥最好的朋友吗？”我眼底幽暗：“不是了。现在，不是了。”

我去了前台，想知道到底欠了多少钱。护士说：“医药费二十万，一颗肾八十万，总共一百万。”从医院出来，我瘫坐在长椅上。曾以为能压垮一个男人的只有斗志被磨灭，如今才明白，钱也可以。

电话响起，是赵辰：“考虑好了吗？”我斩钉截铁：“我宁愿去乞讨，也不要你一分钱。”挂断后，我拦了辆出租车：“去地下广场。”司机变了脸色：“那是打黑拳的地方，俗称生死擂台，本地人都叫乱葬岗，有命赚没命花的。”我望着窗外：“我知道。”

站在这座地下广场门口，看着不断抬出的尸体，我深吸了口气。这里的规矩，狱中林哥跟我提过，来钱最快，也最要命。但为了妈的命，我别无选择。

第一场，我面对的是一个两米高的壮汉。两拳下去他便轰然倒地，裁判举起我的手：“这场，七号胜！”我借林哥教的拳脚一路连胜，终于凑齐了一百万。刚要收手，赵辰的声音却在台上响起：“川哥，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、想走就走的吗？”

他站在台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：“我要你痛快跟我打一场。”我侧过脸：“你不是我对手。”他笑了：“是啊，从小到大我都打不过你，连女朋友也争不过你。可现在呢？我是这里的老大，你女朋友是我的女人，你只是个毫无背景、背着案底的穷小子。”我心底冷如冰霜，知道今天不出手，这些钱一分带不走。

“好。”

拳场上，赵辰凑到我耳边低语：“从接近你那天起，我目的就一个——睡你女朋友。现在腻了，发现也就那么回事。你还没碰过吧？要不要借你玩玩？”我冷笑：“说完了吗？说完了，轮到我了。”